
古代,有两个要饭的,他们都会先把饭菜先供奉给土地爷,自己再吃。吕洞宾看到,就问土地:“为何不给他们增福?”
此时正值深秋黄昏,寒气顺着破损的门窗往里钻。老乞丐正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僵硬的、沾着泥尘的馒头。
他先是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,却没舍得咬,而是把馒头掰开,将大的一半递给身旁的少年:“小满,吃吧,今天运气好,在东街陈家讨着的,还带着点麦香。”
少年小满是个跛子,脚踝处曾被恶仆打断,愈合后长歪了,结着紫红色的硬痂。他接过馒头,狼吞虎咽地啃起来,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老爹,等我攒够了钱,一定先给你买件厚棉袄。”
吕洞宾看着这副场景,心中那根慈悲的弦被狠狠拨动了。他转头对一旁的土地爷说:“你瞧,这二人虽卑微如草芥,却还懂得相濡以沫。若给他们些金银,定能成全一段善果。”
土地爷却依旧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,他苦笑一声,那泥塑的脸庞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有些诡异:“上仙,您看的是人心里的‘善’,小神看的是他们命里的‘量’。这财能养人,亦能杀人。”
吕洞宾不信,他衣袖轻挥,只见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掠过破庙残垣。
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精准地落在了两人面前的空地上。袋口散开,数十锭黄澄澄的金子在昏暗的庙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“金……金子?”小满丢掉剩下的半块馒头,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手指颤抖着摸上一锭金子。那冰凉而沉重的质感告诉他,这一切不是梦。
老乞丐猛地扑上去,像护食的野狗一样把金袋子搂进怀里。那沉重的金锭硌在他的胸骨上,他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意。
他先是狂笑,笑得眼泪鼻涕横流,继而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,惊恐地环顾四周,生怕那断壁残垣后藏着窥视的眼睛。
当晚,两人没敢离开土地庙。老乞丐把金子藏在怀里,那层旧麻布衣衫根本挡不住金子的轮廓。他看着小满,眼神里不再是慈爱,而是充满了审视和猜忌。
“小满啊,这钱……咱得省着花。”老乞丐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丝陌生。
小满盯着老乞丐隆起的怀抱,咽了咽口水:“老爹,咱先去买口肉吃,再找个郎中瞧瞧我的腿,行不?”
“瞧腿?”老乞丐的声音突然拔高,“这钱是老天爷赏给我的!我守了一辈子才等来的福分,你这瘸腿治不治得好,还得看运气!”
小满愣住了。他看着那袋金子,心里那个念头开始像荒草一样疯长:如果没有这个老家伙,这些金子全都是我的。我可以住进高门大院,穿绸缎,喝美酒,再也没人敢叫我“臭要饭的”。
而老乞丐心里想的是:这小子年轻力壮,万一趁我睡着了把钱卷跑怎么办?他是个跛子,没了我他也活不了,但这钱……绝对不能落在他手里。
第二天傍晚,老乞丐提着两壶劣质的烧酒和一只烧鸡回到庙里。他满脸堆笑:“小满,咱爷俩今天开开荤。”
小满受宠若惊,却没发现老爹在倒酒时,枯瘦的手指在碗边轻轻弹了弹,那是他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断肠散。而小满袖子里藏着一根在石板上磨了半宿的削尖了的木棍,那是他在城郊乱葬岗学来的杀人技。
吕洞宾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,脸色愈发凝重。“上仙,故事要收尾了。”土地爷幽幽地说道。
庙里,老乞丐举起酒碗:“喝吧,小满,喝了就不愁了。”
小满笑着接过酒碗,却在老乞丐仰头喝酒的一瞬间,猛地拔出袖子里的尖木棍,使出全身力气扎进了老乞丐的喉咙。
老乞丐瞪大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响声,他手中的酒碗摔碎在地,酒水洒了一地。他拼命抓着小满的胳膊,想要说什么,却最终颓然倒地。
小满疯狂地大笑,他从老乞丐温热的尸体怀里掏出金袋子,甚至顾不得擦掉上面的血迹。他抓起桌上的烧鸡猛啃,又顺手抓起剩下一碗酒一饮而尽。
“全是我的了……全是我的……”
可还没笑出声,小满突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痛,像是有一把火在五脏六腑里燃烧。他丢掉鸡腿,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,指甲在地砖上抓出刺耳的声响。
两具尸体,一袋血染的金子,在破旧的土地庙里交叠在一起。
吕洞宾沉默了。他看着那金子,在月光下依旧灿烂,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。
土地爷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,那袋金子在吕洞宾面前化作了一滩烂泥,散发出刺鼻的恶臭。
“上仙可知,这两人命格薄如蝉翼。那老乞丐命里只有这一世的讨饭缘,虽苦却能寿终;那小乞丐前世欠了债,这辈子受辱本是还债,还清了下辈子投个好人家。”
土地爷盯着那满地狼藉,“您给了他们‘变数’,可这变数大过了他们的‘定力’。在泼天富贵面前,人心若没有善念支撑,便成了盛放贪欲的皮囊。”
吕洞宾此时才明白,他自以为是的“拯救”,其实是加速了他们的毁灭。
参考资料:
[1]孙惠欣,肖鸿淼.吕洞宾形象的嬗变及其世俗化探析[J].吉林师范大学学报(人文社会科学版),2022,50(04):72-77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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